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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需要批评的声音

排行榜 收藏 打印 发给朋友 举报 来源: 杨恒均的独立博客 发布者:杨恒均
热度869票 时间:2015年5月24日 22:59

习近平在统战工作大会上强调,要改变工作方法,加强对党外知识分子、海外留学生以及新媒体代表性人物的统战工作,可谓一石激起千层浪。据说公知和“大V”们炸开了锅,一些人担心自己被统战,更多的人忧虑怎么统战他们的人还没有出现呢;俗称“五毛”的网友据说心里也不是滋味,这些年同公知、意见领袖贴身缠斗,政府一毛钱都没给,却落得“五毛”的称号,可一夜之间风向全变,被自己屡次欲置于死地却咸鱼翻身的公知们成了统战对象,有吃有喝还去旅游……反而一直歌功颂德的“五毛”却落得无人理睬的地步……一些因此感叹,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一些更声称,等到以批评为己任的公知和“大V”们都尝到了统战的好处而偃旗息鼓了,他们就该肩负起批评的责任,粉墨登场了……

 

虽是玩笑话,却令人感叹。习近平讲话后,确实有很多网友认为统战以批评为己任的党外知识分子与新媒体意见领袖的最终目的就是招安批评者,消灭任何不同的声音。让批评者能够像五千多份主流报刊杂志和上千个官方电视、电台一样,发出统一的声音。把“统战”分解为能够统一起来就统一,不能统一起来,就去“战”,最终只剩下一种声音。难怪很多人直接把“歌功颂德”等同于“正能量”了。

 

我个人认为这样理解习近平所讲的统战是有偏差的。统战的最终目标可能是“统一”的,那就是中国崛起、民族复兴,人民生活得到改善,人民当家做主,人权得到保障等等,但如果说对知识分子与意见领袖的“统战”就是要统一他们的声音甚至统一他们的思想,我就不敢苟同,甚至起而反对了。

 

使用统战的方法,凝聚共识没有问题,但要想使用统战的方式统一声音,那不但很难做到,而且也不应该做到。我不认为习近平讲的统战是这种。要实现统一的声音,消灭不同想法,用统战显然不如用大炮。例如北朝鲜,它是不搞“统战”的,他们直接“战”——用高射炮对着你的胸脯轰炸。这种情况下,别说不同意见,就是持不同声音者的心脏也会被轰炸成粉末。当今世界上能够真正消灭不同声音,让人闭嘴的国家并不多,北朝鲜做到了!

 

就在一些党政机关包括网络上一些激愤人士对持批评声音的党外知识分子尤其是新媒体意见领袖与“大V”口诛笔伐时,习主席提出了统战新思维。我认为,这里首先是对三类人的某种程度的认同与肯定,才会提出统战。否则,以目前政府的兵强马壮,真要吓唬到各位不敢说话,也并没有多困难。实际上这几年下来,敢说敢为的党外知识分子与网络“大V”已经像大熊猫一样,野生的不多了。而这个时候习近平提出了统战,我是更愿意朝积极的方面解读的。

 

除了上面也许是一厢情愿的解读之外,更重要的是,我认为中国与中国政府必须要有一批批评者。这一点非常重要,不但关系到中国是否能够稳定健康地发展,也关涉到共产党本身能否持续顺利地执政。为什么这样说呢?

 

世界上任何国家和政府,在其发展过程中,都不能一边倒地只拥有歌颂之声,他们更需要不同的声音,需要各种善意的建设性的批评意见。一点杂音都没有的国家,恐怕怎么有特色,也不会比北朝鲜强多少。当然,无论是杂音还是批评的声音又要有一个限度,这个限度就是所谓的宪法规定。从这个方面来讲,大家就能够理解了西方的民主制度,原则上是用宪法和制度的形式把批评者公开表达批评的声音公开化也合法化。很多时候,西方的在野党(反对党)和媒体就代替了忙于生计的民众表达必要也必须的反对与批评意见。这使得有了那种机制的国家,基本上没有出现什么大的失误。

 

但中国目前是一党执政,同西方有很大的不同。当然,这个一党执政同以前毛泽东、斯大林时代也有很大的不同。不同在于,虽然不允许反对党,但党外知识分子尤其是互联网出现后涌现的新媒体与其代表人物也大多是以善意与建设性的批评为己任的。虽然常常遭到打压,,而且动不动就被定义为“不合法”,但很多时候,他们在为国建言为民请命上,多少扮演了西方国家合法的“反对党”的角色。而中国政府这些年来,从这些人处获得的资源是相当丰厚的。

 

早在改革开放初期我就注意到一个现象,一方面是外交部每天对外咄咄逼人的“无可奉告”、“严厉警告”与“抗议”,一方面是更多的特殊机构与重要部门(包括情报机关与新华社等)整天在国外政界尤其是媒体上收集对中国不利的消息(大多是批评意见),而从小平开始就把“开放”当成主要工作的学习型政府,从收集的这些“批评意见”中得到了很多有益的东西,对中国改革开放一路前行,做出了不可替代的作用。

 

随着互联网的发展,中国人普遍觉悟、觉醒,对中国自己尤其是政府的批评不再需要从外媒来了解,反而外媒开始从中国互联网获得线索。我多次强调过,过去十几年里,中国政府很多得民心的改革与措施,几乎都能在互联网上找到源头。而很多时候,这个源头只不过是来自底层的抱怨、愤怒与抗争。抱怨、愤怒与抗争通过一些关心社会的知识分子与网络大V的收集、研究与传播,无一例外地开始影响政府的政策决策。

 

中国需要这种批评的声音,中国政府需要批评者,多少弥补了一些缺乏反对党的一党执政带来的缺陷。我认为对国家与执政者最有利的“统战”,首先应该是当局认真倾听不同声音,有则改之无则加勉,同社会各界尤其是党外知识分子与网络意见领袖达成共识,寻求最大的公约数。“统战”不是让他们被统一起来,发不出声音,而是要鼓励、疏导他们提出更有建设性的批评意见,依法保护他们言论自由与批评的权利……

 

对于这样的“统战”,我要对知识分子与新媒体的意见领袖、网络“大V”们说,不但不应该感到紧张和害怕,反而应该积极“应战”与“迎战”,热烈欢迎。

 

老羊头 杨恒均 2015523日 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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