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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习近平的书单看启蒙阅读

排行榜 收藏 打印 发给朋友 举报 来源: 杨恒均的独立博客 发布者:杨恒均
热度1546票 时间:2015年10月09日 21:49

最近看到习近平出访俄罗斯飞、法国和美国后推荐的书单,我感到挺有意思的。我并不想拿领导人往自己脸上贴金,而且我们的阅读环境也不完全一样。不过,当我看到他前后开出的长长一串书单时,还是看到了我自己的阅读脉络与历史。他推荐的那些书我几乎都阅读过,而且还正好是按照他提出书单的先后顺序一路看过来的。

 

我中学时代赶上了改革开放,大量欧美俄罗斯文学被介绍进来。我从小学五年级阅读完高尔基的《童年》、《在人间》、《我的大学》后开始大量接触欧美和俄罗斯文学,什么巴尔扎克、雨果、大仲马、乔治?桑、福楼拜、小仲马、莫泊桑、罗曼?罗兰、马克·吐温果戈里契诃夫陀思妥耶夫斯基等等,能够找到的,几乎都会饥不择食地看一遍。现在回想起来,当时喜欢上阅读的一个重要原因是,那时的中国几乎啥都没有,而这些西方文学名著中不但有“颜如玉”、“黄金屋”,还有广阔的外部世界供我年轻的大脑去任意幻想。当然,直到大学毕业,我还基本都是停留在阅读小说与文艺作品上。

 

读小说对我启蒙最大。要知道,即便拿到今天来说,这些世界名著中对人性的描写,对外部世界(不同于当时中国)的介绍,对历史的言说,尤其对未来的思考,还是当代任何文艺影视作品都无法取代的。可是,如果我现在问一下大家,习总开的那个书单,当今有多少年轻人会去阅读呢?上网阅读穿越、奇幻、鬼怪、艳情小说如此方便如此刺激,影视剧更是把世界名著都变成了活动的画面,深不见底的政治思潮以前靠几篇博文现在靠一条微博都可以浓缩在一起的时代,真还有人愿意去阅读这些动不动就几百页厚的世界名著?至少我认识的年轻人几乎都不读这些书了。即便偶尔碰上提起这些作品的青年人,他们也是靠简写本或者中英对照语言学习本认识的。

 

很多同我有相同理念的年轻人希望我推荐一些书。可我如果给他开一长串的欧美文学名著,从文艺复兴到启蒙时代——基本与习近平开的那串书单重合——估计他们不会真去读的。因为这个时代的年轻人更希望短平快,直接跳到政治学理论上,如果能浓缩在一篇文章甚至口号中那就更带劲了。可各位知不知道,启蒙是在文艺复兴基础上,民主制度的最终建立是在西方历史与文化的基础上,对当时西方诸国的情况不了解,直接阅读这种文化中滋生出的理念与制度书籍,你又能走多远?如果不看看巴尔扎克《人家喜剧》里讽刺的封建时代与早期资本主义的制度缺陷与人性的贪婪,你怎么能够理解人家是如何建立起相对完善的制约权力、维护权利的民主制度的?

 

当然我们也必须看到,习近平在法国尤其是在俄国开出的这串长长的书单,有一个致命的缺陷,那就是大多是以揭露早期资本主义与没落封建主义(或者社会变革时代)的种种弊端为主的文艺作品。如果阅读止于此,除了你会不可救药地成为一名“文艺青年”外,还很可能成为一名坚定的“愤青”。要知道,很多充满理想的共产主义者都是阅读这些西方名著成长起来的。他们寻求的制度据说就是为了结束这些文学名著中描写的贪婪、邪恶的“封建残余”与尚不成熟的“资本主义”。

 

而相当长一段时间里,我也是这样一位文艺青年与坚定的“反资反封建”斗士。也是在习近平开出了俄罗斯与法国书单后我迟迟不愿意评价的原因,因为即便看过全部那些书,启蒙也不完整。那么,哪些阅读在后来“力挽狂澜”,或者画龙点睛,最终完成了对我更全面的启蒙呢?

 

那就是习近平在法国尤其是这次在美国推荐的几本足以代表一大批这类启蒙作品的书!包括孟德斯鸠伏尔泰卢梭,尤其是这次推荐的《常识》与《联邦党人文集》,更是现代自由思想启蒙与制度建设书中近似圣经地位的必读书……

 

我不知道是智囊班子有意为之,还是习近平确实按照这个脉络一路阅读过来,但厉害的是,他通过三次出访推荐了一次相当完整的启蒙阅读:从文艺复兴到启蒙再到制度建设,从文艺到政治,从封建没落到资本主义萌芽、兴起,最终到民主制度的建立,令人刮目相看。

 

我相信,没有对文艺复兴时期大量作品的阅读,尤其是一位东方人士,一上来就阅读什么《常识》与《联邦党人文集》,弄出的人才个个好像大道理一肚子,其实都是毫无根基的偏执狂,这种人我见多了。而如果只阅读那些文艺作品,不去更深地了解西方制度如何克服了他们伟大的作家描写的“悲惨世界”与“人间喜剧”,不但是不完整的,甚至会走偏。

 

我也总是被读者要求给他们开一张书单,但我一直没有开出来,印象中只有一次向读者推荐了一些我认同的中国自由主义学者的名单。在我看来,要开一个书单,尤其是和启蒙有关的阅读,真的有些困难。对任何一位个体读者来说,阅读都是很私人的。阅读同个人所处的时代、个人经历与经验也分不开。如果我把自己的阅读历史原封不动地告诉大家,我担心缺乏我生活的时代背景,以及没有了我的经历与经验,不但起不到好的作用,甚至会误人子弟。

 

鉴于总有读者问如何阅读我几百上千万的文字,我想也是如下类似的阅读脉络比较恰当:先看我的“致命系列三部曲”和其它大量的中短篇小说,然后才阅读我的带些理论的长篇大论,最后到时评以及我那些生活类散文。

 

杨恒均 20151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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